中國小說在網上的新生命 - The Chinese Novel Finds New Life Online

《鬼吹燈》小說版已經售出了60萬本。

張牧野, 《鬼吹燈》的作者

原文: 連線雜誌 譯: 暗黑的卡夫卡

張牧野是一個每天都會在自己的金融公司出現的上班族。(譯按: 張現在和一幫朋友回天津開了家金融公司) 然而對數以百萬計的中國紛絲來說﹐他﹐"本物天下霸唱"﹐是一部已經在網上達到六百萬次點擊率的網絡小說 "鬼吹燈"的作者。如今小說印刷版已經售出了60萬本。

"我只有在公司時才可以寫﹔在家就不能寫了﹐" 張說。他的小說記敘了一班盜墓賊(譯按: 小說裡叫摸金校尉﹐是有行規﹐比盜墓賊高層次多了。)撞鬼開墓的經歷。小說以其豐富的想象力在全國得到了好評。張開始寫鬼吹燈﹐是為了放鬆打發每天在辦公室緩慢的時光。"我不覺得這是文學﹐對我來說﹐這不過是一場遊戲吧。" 張如此認為。

這倒是一個特別有利可圖的遊戲。張在中國並不是獨一無二的。好像他以書寫和閱讀網上小說作為興趣的青少年在中國估計有1000萬。然而﹐跟音樂世界不同的是﹐當MP3正對唱片CD的生存造成重大威脅﹐網上小說卻幫助書籍的熱賣。受歡迎網上作品的印刷版售出過百萬本﹐使出版社及作者賺個盤滿砵滿。

"小說" ﹐是中國最大的搜索引擎百度的最多搜索詞語。百度的搜索回覆是成千上萬的華文文學網站。超過十萬的業餘"作家"就是在這裡把自己逃避日常沉悶生活與世俗責任的童話愛情與幻想(或狂想)故事擺上。其中﹐一些匿名網上作者的小說會有上千萬的點擊率。當這種情形發生時﹐就是印刷出版商前來敲門的時候了。

這還不只是打印。包括電影和電視遊戲﹐幾乎每個娛樂媒體的公司﹐都現正聯手去打造中國下一代的娛樂帝國。網絡小說的創作內容可以出售予不同的大型娛樂公司多達五次。電影版的"鬼吹燈"已經準備開拍。很多流行的網絡小說也泛生了許多電視劇與在線遊戲。

"多方面的版權利用在中國才剛剛開始﹐" 中國最大玄幻類原創文學網站“幻劍書盟”的首席執行官孔毅如此說。幻劍書盟的熱門小說"永生不死"至今已售出了過百萬本。在2001年的時候﹐孔毅和朋友只不過是把經營"幻劍書盟"當作一個文學興趣。他們的伺服器也是從各方好友借來的老古董。誰也沒想到﹐在2002年﹐幻劍書盟在"Alexa.com"的排名已經是世界首一百位之內。那些老古董伺服器也快要被超高流量PK。

2003年﹐幻劍書盟成為一個商業運作。它由投資者中取得10,000美元﹐換了新的伺服器﹐並最終成為其創作者的正職。然後﹐中國門戶網站龍頭Tom.com以2,000萬元買下了幻劍書盟﹐使孔毅成為百萬富翁。幻劍書盟現在已經在北京市郊一眾玻璃幕牆大廈中擁有自己燈火通明的辦公室。

幻劍書盟每年都有數千元的營運赤字。對未來成功充滿信心的孔毅則以Tom.com的資金﹐並輔以收入來自廣告費﹐與及VIP讀者和一連串的銷售版權去彌補這個損失。(如同其他中國文學網站,任何人都可以在幻劍書盟發表故事。網站的內容大多是免費的﹐但亦有一些最受歡迎的小說是要收費閱讀)

孔毅雄心勃勃。"我想藉此機會﹐使公司成為一個跨媒體的娛樂公司﹐其中包括出版﹐電影和電玩遊戲公司。網絡小說會是其核心﹐"孔毅說。

在虛擬世界中﹐當一間公司的利潤就全靠在容易複製的文本時﹐為爭奪創意內容控制權的激烈競爭是可想而知。版權保護幾乎無關緊要: 無論用什麼技術保護網上小說﹐渴望吸取流量到自己網站的海盜們﹐會乾脆地把小說內容打字到另一個文件然後把它上傳。

為了生存﹐很多公司自己也有無數徘徊於灰色地帶的邊緣活動。據一位業內人士說﹐一個小說網站員的經常性工作就是去竊取其他小說網站的作者和工作人員。去年﹐幻劍書盟控告起點中文網張貼連接熱門小說"永生不死"的免費鏈。在一次採訪中﹐被告否認知道當時這是侵犯版權的行為。最後案件於庭外私下解決。

起點中文網﹐是為張的鬼吹燈在中國取得成功的網上平台。其金融實力與前瞻的商業侵略性在中國出版業是公認的。據駱力起點中文網的業務和出版經理人所說﹐起點佔據了80%的市場﹐並且擁有80﹐000位以上的作者。

坐在一杯星巴克咖啡面前﹐於一個閃亮繁華的上海商城內﹐駱力緩緩道出他公司的成功運作模式。

從起點成千上萬的小說中﹐起點網站的編輯選定幾個有夠好的作品進貴賓部。

在印刷世界裡﹐書的長度是受紙張﹐印刷和分發的成本所限。相反﹐在互聯網裡的生產成本接近於零﹐而長度等於利潤。貴賓讀者為每千字支付幾毛錢(打印小說普遍有250﹐000字)。取決於他們的實力﹐簽約作者甚至能得到每千字7到12元。張牧野每千字得到12元。

"有一些作家﹐可以在2至3小時內寫20﹐000至30﹐000字( 20至30 A4紙) ﹐" 駱力說﹐"在三個月內﹐如果他們寫得快的話﹐他們能寫100多萬字。此模式是非常簡單的:你寫得越多﹐你的錢也越多。"

因此﹐越來越多的互聯網作家現在都喜愛由網上到印刷出版的方式。為了促進銷售﹐出版公司往往要求作者把其小說的結局只放在其印刷版本上。在過去﹐這導致了網上感受到被矇騙花錢買印刷版本之憤怒讀者的有組織反抗。.現在﹐按照駱力的說法﹐網絡給與網絡作者足夠的信心和資金支持去拒絕印刷版專屬的結局。

在中國的共產獨裁之下﹐出版業和娛樂業逐漸對網上傾斜的方向明顯帶有政治含意。互聯網提供了一個無限的空間﹐一個相對地寬鬆的政府審查。問題在於﹐這種程度的表達自由會滲透到現實世界。

就眼下而言﹐似乎就沒有了。由於官方禁止迷信﹐鬼吹燈可以出售前﹐張要回到自己的小說裡抹掉每一個出現超自然生物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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